2019崇建老師北加工作坊紀實


住在mountain view的平房,鄰近的城鎮就是palo alto。夜裡枕著很細的春雨,落在木造的屋頂,落在窗外的樹葉,發出很溫柔的碎響,據說這是今春第一場雨。我喜歡春雨的聲音,10度C的春雨帶來的氣息,春天的綠樹與花正美,這是讓我喜悅的當下。

工作坊在palo alto社區,真是個美好的所在。在palo alto的街道走幾步,尤加利樹蒼翠蓊鬱,街道安靜且食物洋溢幸福,只要駐足片刻就覺得奢侈。薩提爾生前常居palo alto,死後亦長眠此間,我來此之前並不知道,一旦知道了心靈便有感動,夜裡的春雨彷彿都化作細語。

  我是我自己。

  在這世界上,沒有一個人完全像我。

……

  我擁有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身體……我的感覺,不管它們可能是憤怒、喜悦、挫摺、愛、失望、興奮

……因爲我擁有我全部的我,因此我和自己更熟悉、更親密。由於我能如此,所以我能愛自己並友善的對待自己的每一部分。……

我擁有我自己……

薩提爾的文字在我腦海,隨著春雨落下來。

能自由感覺自己,會有恐懼與傷痛,但唯有如此才能真實,才能走過恐懼與傷痛,才能體驗歡樂與美好,才有和諧與寧靜。

前幾天女孩寫信來,問我還記得她嗎?

我耳中立刻迴旋sia的音樂,我曾為女孩寫過一篇文章:「哀莫大於心死,悲莫大於無聲。」:據女孩的姑姑說,女孩母親過世時,她沒有掉一滴眼淚,一.滴.眼.淚.也.沒.有,幾乎一個月不說話,她關在房裡幾週,後來不想工作,不想繼續讀書……

女孩告訴我能好好哭了,也能好好愛人了,還有春天真的好美。我心裡很是感動。

在palo alto帶領工作坊,很多人不明白自己,不知道自己的眼淚,困惑於自己的感受,和自己遠遠的脫節了。但是對這些人的成長,也是沒有辦法的事,那是為了求生存,我總是懷著很深的尊敬,來進行我的工作,更緩慢的來看他們的問題,那些問題曾經是求生本能。

我的朋友出生於艱困家庭,手足成長之後甚多困難,上癮症或者困頓糾纏,說到自己的生命時,這段奮鬥艱難的經歷,朋友以「倖存者」比喻,但是朋友以為自己經歷了,卻在日後發現倖存所遺留的「衝擊」…,我想到核爆的倖存者,內心就一陣緊,當我靠近了那個緊,才又緩緩鬆開來。

我聽了很多感觸,這世界有太多人艱難,他們能在艱難裡走過,有時太不可思議。我想沒有人不想作自己,沒有人不想體驗自己,沒有人不想尊敬自己,這只是生存裡的應對而已。當要打破者些生存應對,感受席捲而來,卻要經歷著內在的否定,經歷內在期望趕緊驅走,內在渴望處不覺得自己值得,這些都是生命歷程。這些歷程若有人陪伴,他們才懂得陪伴自己,冰山才能重新統整,才能如落下的春雨,善待生命與滋潤萬物。

我太喜歡palo alto,感覺與薩提爾更靠近。